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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是活的,郁金香是活的

文|离漓

最近看了川端康成的《古都》。这是一篇经典的小说,但我之前从来没读过。部分原因在于我对外文小说的中文译本有排斥感,总觉翻译的奇怪,远不是作者要表达的意思。今天读了这篇小说的译本,部分体会到原著之所以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魅力。

该小说写于1964年,距今62年。年代已经十分久远。小说不长,为中篇,但开头用了非常多的文字在描写千重子的家。借由千重子的所思所想去描述那一株紫地花,以及像玛利亚的灯笼。这些场景一方面是突出古都传统建筑和摆设的需要,去贴合主题;另一方面也渲染了古都里生存着的老一辈传统的精神世界的氛围。

等故事发生的场景交待清楚之后,就是人物间关系及情感非常缓慢的推进。故事线索并不复杂,千重子作为年轻女性,为其安排了三段情感的关系,一为手工织布店长子秀男,二为大学生直一,三为经商的龙助,这是一条主线。另一条主线是千重子为弃婴,长大后与双胞胎姐妹苗子相遇。

如此简单的情节,一个从小被亲身父母抛弃的女孩子长大了要出嫁,择婿时有了三种选择,其中一个选项中和双胞胎妹妹有染。就讲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。人物也不复杂,除去上述人物,穿插着带进来的其他人物包括千重子的父母,秀男的父母,直一的父母。可是,这部脉络简单,人物简单的小说成为经典。可以给我们启示的是,好的文学作品远不是以跌宕起伏的情节取胜,而一定是探寻人的自我精神世界,所处社会的精神面貌,社会演进时人的适应和不适应的的一种记录和思考。有内涵,有深度的文学作品才有长久的生命力。

这部小说不长,但上述简单的情节贯穿了整个故事,也可以知道情节推进的节奏是有多缓慢。但这并不是让人没有耐心去看,反而在那些精致的文字中,你能感受到一种被安抚的力量。不是华丽的空洞的描写,而是这些细致的笔触中带进了极其细腻的人物的主观感触。让人感觉到人物微小的情绪都有被注意到了,从而安抚了阅读者自己的内心。比如,在目前大家生存的竞争大的环境中,信息更新闪电般快的节奏中,我们的所思所想被他人和被自己严重的忽视掉。再大的自己的感触也觉得微不足道,因为被周围的人物、环境、信息的更新很快就刷新了这种感触。所以,我们自己的想法,一边往前走,一边被丢弃。

除去小说描述的人物主观所感让人感到贴心,还有人物缓慢、原始的社会交往也会让你感到舒心。那是地域小,重复交往次数多,简单的见个面也会客气的请来家里坐坐,有许多简单的纽带就形成社会交往的关系。而不是现在,以飞快的速度在认识新的人,又以飞快的速度告别,在认识的同时,也许也就同时已经告别了这个人。不断的重复这种仓促的社会关系。朋友、可以说话的人并没有多起来,反而越发感到孤独。

当然,读者在阅读这本小说时感觉到愉悦,小说本身却是压抑的氛围。因为上世纪六十年代日本刚结束十多年美国的统治,而工业革命带来的传统手工业商业的更替,日本民众整体的精神氛围都处于危机的节点。千重子的爸爸明显是将被新事物淘汰的传统人物的代表,而千重子、秀男这种新生代,处于传统的压抑和新兴的试图挣脱压抑的挣扎中。

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秀男,他说了一句“花是活的,郁金香是活的”。表面上看他说此话的原因在于他长期从事织机工作,看到的都是图案上的假花。一下看到花园的真郁金香,有此感。但结合人物性格看,这是秀男内心深处的渴望,一方面在于秀男是有反叛意识的年轻人,长期死气沉沉的机织生活,让他十分向往有生命力的事物。另一方面在于他渴望打破传统的压抑的社会制度、经济、文化、思想的禁锢。

看到这句话,我突然很有感触,“活”是一种灵动的,勇敢的,积极的状态。工作和生活,以及人的成长中有太多让人失去活力的原因,多少人不是活的死气沉沉?选择并将自己调整到一种“花是活的”的状态,并不十分容易。从各种让人失去活力的成长中遇到如学业不顺、工作不顺、感情遇挫,或各种都顺利,但为得到这些顺利的现状而压抑许久等各种状态中,保持“鲜活”,这就需要人能对超脱现状之外,当然前提是生活工作要安排的很好,之后的自我精神世界的修为。这不应该是那种浅显的层次自我标榜的修为,而是你真的感悟,和即使在有些方面不如意还能挽救自己的低落,在面对各种不好的事情和人时还能自我调整的约束。

再看现在摆在书店最显眼位置的小说,哪个不是开篇有一个极有戏剧性的情节,中间有几次反转,不是所有小说看起来个个情节都精彩,但其实每一本故事情节都一样的矛盾?经典就是经典,当下就是没有文学作品值得一读。都是快消的剧本,还都是千篇一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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